相机维修师25年炼成“武汉头牌” 开价只认相机不认人

03.11.2014  10:30

图为:精密的电路板需要借助显微镜才能维修

图为:检查镜头

图为:店面虽小,高功佳还是腾出地方养鱼、种花

楚天都市报讯 记者李丽 摄影:记者佟建国

业内人士都知道,如今玩相机就像“烧钱”:不仅装备购置费很高,一些专门维修高档相机的店子收费也贵,“起步价”动辙数百、上千元,其中还有很多“”可玩。

高功佳却始终凭着良心做生意,坚持“利益最小化”。有专业人士估算,从业25年来,他起码少赚了上百万元。在他看来,少赚的是可以计算的利润,赢得的却是无法量化的口碑。

【自己说】“”才是真正的手艺

汉口三民路铜人像附近的美真照相馆,在嘈杂的闹市中心略显单薄。约30平方米的店内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维修手机、上号的柜台,里面的一个角落里,便是高功佳的工作室。“他修了数以万计的相机,从胶片机修到数码机,武汉市相机维修行业没人不认识他,大家亲切地尊称他为‘高头牌’。”昨日,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摄影专家、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王福成,带着记者来到店内时介绍。

不到10平方米的工作室略显凌乱。高功佳正在显微镜下维修一块电路板,右手的电烙铁冒着青烟,每焊一下,就在旁边的小木盒里沾一点松香。这时有顾客进来,静静站在一边等候。

高功佳干完手里的活,未等顾客开口,接过他手里的单反相机,仔细查看了一会儿,说:“感应器有点问题。100元。下午1点过来拿。”“这个价钱很实在。”顾客离开时连连点头。

不苟言笑、不爱讲价、不挂招牌,是高功佳给人的第一印象。但在同行眼中,他最让人不能理解的,是始终坚持“利益最小化”。

他从不轻易建议客户更换零配件。“媒体曾经曝光车辆维修行业内幕,如果把整车零件换一遍,维修费相当于12辆原装新车的价格。相机也是如此。其实大部分故障可以修好,如果动不动换零件,维修就失去了意义。”高功佳说,“修,才是真正的手艺。

他娴熟地拧下顾客刚送来的相机长镜头,拆开机身,用医用棉花蘸点酒精,仔细擦拭主板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玻璃状零件。“这台相机拆开过,进了灰,感应器接触不良。”他指着复杂的电路说,又拿起电烙铁。不一会儿,相机修好了。

记者随后在前进一路电脑城一家维修点打听到,换一块同款单反相机的感应器,约需800元。

高功佳对自己的手艺十分自信。很多维修点换一次零部件保修3个月,他修好的零部件却可以保修半年。收最少的钱,还延长了保修时间,导致高功佳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。

【同行说】他不怕透露修理秘笈

高功佳对维修相机的痴迷,可以追溯到少年时期。他的舅爷爷从上世纪二十年代起便在武汉修钟表,之后开始修相机,并把手艺传给了儿子朱礼武。新中国刚成立时,全国仅有4名相机维修特级技师,朱礼武便是其中之一。

1984年,高功佳从南京农村的老家来到武汉,师从朱礼武学习相机维修技术。30年过去,如今他已48岁,维修技术越来越精湛。

他开始名声大噪,缘于七八年前的“黑屏事件”:某知名品牌数码相机频繁出现黑屏现象,全国范围内的维修点都只能靠更换数码板解决问题。一块数码板成本价为800元,加上人工费,维修一次要花1000多元,顾客叫苦不迭。高功佳反复琢磨,发现黑屏症结出在一块价值十几元的小芯片上,只要对芯片进行格式化处理,重新导入数据,问题便可迎刃而解。

一时间,他的工作室门庭若市。但高功佳没有将这一“秘笈”藏着掖着,而是教给了很多同行。有的同行学会后,依旧维持原来高昂的维修价格,赚得盆满钵满。后来,一名同行拎着厚礼上门,央求高功佳以后再有“秘笈”只透露给自己,被高功佳婉拒。

从1989年在美真照相馆一隅开起相机维修工作室,25年来,除了生病等特殊情况,高功佳从没离开过工作台。

【顾客说】开价只认相机不认人

高功佳有时也拒绝送上门的生意。曾有一名倒卖二手相机的老板,请他将一批二手相机的拍摄数字调小,以便卖出好价钱,他觉得“蛮无聊”,一口回绝。

工作室一角的一口箱子里,放着从全国各地寄来的待修相机,北到佳木斯,南到海南岛。“我也不知道名声是怎么传出去的。很多外地陌生客户把那么贵重的相机邮寄给我维修,我要对得起他们的信任。”高功佳憨憨地说。

其实,包括王福成在内的很多知名摄影家和许许多多摄影发烧友都知道,高功佳的名声,除了口口相传,也来自网友们的热情传播。

在一家摄影论坛,一位网友点评:“每次找高师傅清洗CCD,他仅收费50元,比售后服务还便宜80元。

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,熟人还是陌生人,高师傅只认相机不认人,不爱讲价,但也从不胡乱开价,不让顾客多花一分冤枉钱。”另一位网友写道。

类似点评引发网友们一片点赞。很多外省市的发烧友们,纷纷打听高功佳的具体地址和联系方式,将相机邮寄过来维修和保养。

记者采访时,一位老人带着一名中年女性进门。“高老师,这是我的朋友,她的相机摔坏了……”话没说完,高功佳接过相机,看了看撞瘪的镜头,用一把钳嘴裹着棉花的细钳,小心拆下保护镜头的UV镜,再用工具慢慢将镜头口车圆。看见相机的皮饰松了,他剪掉一圈,重新粘好。之后,他用棉花蘸了酒精,细致地擦洗相机的每一个角落。

这台相机是我最贵的家当,一般人修我不放心。”中年女性随后又说了相机几个“不好用”的地方,高功佳一一对症下药予以解决。最后,他收取了200元维修费,女顾客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,连连道谢。

他是武汉维修相机的头牌,也是我的朋友,手艺一流,收费超低,这下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吧?”老人对女子说。

两人离去后,高功佳告诉记者,其实他对这位老人并不熟悉。“我只记相机不记人。凡是修过的相机我都认识,但很少留意顾客。

【行家说】为客户节省上百万元

在武汉生活30年,高功佳一口地道的武汉话,听着让人十分亲切。除了“头牌”,他还有一个称呼——“会长”。

3年前,武汉相机维修协会选举高功佳为会长。虽然没有薪水,他却对协会的大小事务十分热心,投入了很多精力。有时同行之间发生矛盾,只要他出面劝和,大家都会给他面子。

有了优质的手艺和优质的服务,即使不采取任何竞争手段,也可以赢得市场和顾客。”高功佳常常这样劝导同行们。她的妻子也骄傲地告诉记者:“我家老高从来不赚黑心钱、不搞恶性竞争,我们不也照样生活得很好吗?

他也做过赔本生意。一次,一位顾客相机进水却没有如实相告,不知情的高功佳判断失误,最终贴了80元材料费。“价钱已经说出口,如果再改,容易让人产生误解。”他说。

维修行业有很多‘玩巧’行为,比如先报一个超低价,机器打开后又说这里坏了、那里要换。他恰恰相反,宁可少赚钱甚至不赚钱,也决不玩这些缺德手段。”对高功佳十分了解的王福成说,“对他来说,名声比赚钱更重要。

据王福成测算,高功佳现在每天至少修五六台相机,25年来修过的相机多达三四万台。比照其他维修店的收费标准,他为客户至少节省修理费用上百万元。但他因此赢得的口碑,却是无法用数字衡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