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华网:志愿者朱信洲:义务为民从事殡葬服务48载

21.03.2016  10:04

79岁的朱信洲已经义务为民提供殡葬服务48年。

  车入武东中路,两旁尘土飞扬,航舵社区毗邻三环外的武鄂高速,闹中取静别有“洞天”。社区里有一位名人,方圆十里大家都熟悉,起初又忌惮打交道的老者,他是整个青山武东片区最好,也最受人尊敬的入殓师,义务为逝者提供殡葬服务,如今已是第48个年头。

  79岁的朱信洲翻开记事本:6月26日送走位逝者,家属给塞了400元,退回去只象征意义收了包烟,这是今年的第3位。为已故者洗澡、更衣、美容、化妆,48年来送走310位逝者,如今他是航舵社区图书室的管理员,也是社区义诊医生。

     入殓是兼职 本职是医生

  1964年朱信洲从南大医学院毕业,入职武汉青山区471职工医院。有一年厂里一名工人因工伤死亡,一条腿被机器完全压断,家属情绪悲痛,若是看到死者的惨状该如何收场?主管厂长找到朱信洲商量对策,那个年代没有入殓师,甚至没有殡葬服务的概念,只因他是医生,就当是场外科手术来慰籍生者。

  这是朱信洲第一次接触入殓,在此之前他连一场大型外科手术都没接触过。这件事后不久,他又接收了被火车撞得身首分离的死者,家属围着遗体哭得死去活来,手持棉花、纱布和针线,从那天起正式变作朱信洲的副业,让逝者入土为安,成了绕不开的义务。即便1975年他当上医院院长,只做行政不再坐诊,依旧会有人找上门来请求他帮忙打理“白事”,朱信洲没有推脱过一次。

  1996年朱信洲退休,回到社区再次上岗成了居委会书记,“小巷总理”接到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区里新出的政策:小区红白喜事由居委会承办。他说服几个医院退休的老同志成立了“武东四村(现航舵社区)殡葬服务队”。

  “穿衣服时,动作轻柔,不能用蛮力,否则会把骨头掰断;帮面容邋遢的爹爹刮胡子,帮下颌干瘪的婆婆用棉花填嘴巴;死者张着嘴或睁着眼,都可能是需要清洁的信号。从嘴里抠出呕吐物,用棉花擦干,用手抚合嘴巴眼睛,才能开始化妆……”朱信洲这样跟队员们交待。

  服务队成立的第3天,他和搭档就接到求助。当晚11点多,已经入睡的朱信洲被电话叫醒,471厂一名退休工人去世,家属请他前去“美容”。当时逝者全身皮肤溃烂,服务队两名同伴吓得迟迟不敢动手。他一面鼓励同伴,一面卷起袖管,为逝者擦洗、换衣服、化妆……直到现在殡葬服务队还存在着,但朱信洲说大家年龄都大了,渐渐也跑不动了,可只要自己还跑得动,义务入殓会继续做下去。

3年前经由朱信洲调解的问题,今天画上了圆满句号,当事人登门拜谢。

  自定入殓师守则 医德傍身

  服务时间24小时,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,不论是严寒酷暑,承诺不收礼金,不参加宴请,替已故洗澡穿衣整容、死亡鉴定、协助已故家属向遗体告别。这是朱信洲自定的规矩,这些年他的脚步,从徐家棚到花山,甚至跨江去往汉阳,殡葬服务就靠辆自行车,往来颠簸从没抱怨过半句。

  一次,一名胃癌患者去世,脸部已溃烂,连家属都害怕,朱信洲轻柔地擦洗脓包再化妆。他整容特意不带手套,免得家属以为“嫌弃”;为逝者穿衣特别轻,只怕伤到他们的骨头。朱信洲说,谁都有这一天,逝者需要尊重。他曾花3个小时,为一名瘫痪多年的逝者清理大小便;也曾无惧地为传染病逝者擦洗身体。

  他们托街坊、托职工,都是熟人介绍,我也拉不下脸。”采访时问朱信洲,不觉得做这行晦气吗?他说也怕过,有次帮逝者穿寿衣,逝者的手滑到他脸上,几天后老伴摔伤腿埋怨他把晦气带进家,可一想到自己是医生,有医德傍身何必怕这些迷信。

  “做殡葬服务,不怕脏、不怕苦、不怕传染病,自己保护自己。”朱信洲说一来是拒绝不了居民求助的眼神,二来自己出身穷苦,受国家资助也想报恩,“没人愿意做的事我来做,不图别的就图心里踏实。

朱信洲有个习惯,将每件事详细记录在案,却很少拿给别人看。

  社区里不退休的编外“长老

  2000年前后,青山武东地区渐渐有了殡葬服务点,来找朱信洲的人变少了,“以前最多的时候一年要做二十场服务,这些年也就五六个吧。”于是他主动要求到航舵社区图书室做了名图书管理员,将设在老年活动中心的义诊也一并搬了过来。

  社区工作人员说,朱医生每天是最早到岗的,清晨7点打开图书室,洒水扫地、摆桌椅,中午休息一个小时,下午4点关门,每天做笔记,就这样已经坚持了两年。在这期间,每天不间断有老人找他量血压或咨询健康问题,遇上困难户,朱信洲主动上门义诊。

  采访当天,有附近橡胶厂的领导来探望朱信洲,一问才知道是3年前,他义务帮困难户逝者入殓时,顺道管了趟“闲事”,从中帮忙调停和协商厂家与职工之间关于丧葬费的问题,时隔多年事情终于画上圆满句号,厂家特来登门致谢。

  朱信洲摆摆手说,“算了算了,不提也罢。”鲜有人知如今他跟老伴还租住在几十平米的平房里,生活清贫,“只有知足常乐,才能自得其乐。”对于他所做的每一件义举,只有累积多年封存在柜子里的工作笔记知道,而朱信洲从不轻易跟人提及。(吴颖婕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