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忽安全生产就是对人民犯罪

　　杨于泽

　　当前一些地区和行业领域安全生产事故多发，党中央、国务院近日印发《关于推进安全生产领域改革发展的意见》，提出实行重大安全风险“一票否决”制。并强调两点，“发展决不能以牺牲安全为代价”是红线，确保血的教训决不能再用鲜血去验证。

　　意见还借鉴“醉驾入刑”的立法思路，前所未有地提出研究修改刑法有关条款，将无证生产经营建设、拒不整改重大隐患、强令违章冒险作业、拒不执行安全监察执法指令等具有明显主观故意、极易导致重大生产安全事故的违法行为纳入刑法调整范围。

　　这个文件出台的背景，是刚刚在多地发生一系列重大安全生产责任事故，其中江西丰城电厂坍塌事故致74死。安全生产事故发生的根源，是一些地方片面追求发展速度，GDP数据一俊遮百丑；一些企业唯利是图，只要有钱赚不顾职工死活。一些地方领导关心的是发展，平时对安全生产不闻不问或者安全举措不抓落实，一些企业在“宽松的环境”中对安全隐患麻木不仁。

　　不顾安全追求发展，背后是发展的异化。发展以人为本，提升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、幸福指数是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。但在某些人看来，死几个人不算什么，在GDP增长的宏大叙事中，付出代价是必然的，甚至是合情合理的。他们上心的是增速，研究的是项目，很少想到安全生产上去。一旦事故发生，各地异口同声地表示要“吸取教训”，但实际上第二天就忘得一干二净。

　　参照“醉驾入刑”的立法思路，怠忽安全生产本身就是对人民的极大犯罪。用法律术语讲，在我国现行立法中，安全生产事故犯罪是一种“结果犯”，即安全生产事故被认定为犯罪，前提是导致重大伤亡事故。否则即使相关人员再胆大妄为，只要不死人或者死人不多，他们顶多就担个行政处分。而醉驾入刑变“结果犯”为“行为犯”，只要醉驾，即使未发生交通事故，就可认定为犯罪。同理，视安全生产为儿戏，即使不发生责任事故，也将涉嫌犯罪，将承担相应刑事责任。

　　这是我国在安全生产事故方面立法的重大转变，也是安全生产监管的思维转变。过去，安全生产事故犯罪的“门槛”很高，责任人坐牢很难。相关罪名叫“重大安全生产事故罪”，死人少了就不算数。但一旦修改刑法，诸如无证生产经营建设、拒不整改重大隐患、强令违章冒险作业等行为，即使尚未发生事故，也将被绳之以法。“结果犯”是事后惩处，“行为犯”重在控制风险，体现事故重在预防的立法新意。

　　立法思路的转变，根本目的是将发展、增长引导到以人为本的正确轨道上来，暗含着对权力的规范。以牺牲安全为代价的发展，就是追求“带血的GDP”，它满足的是少数领导干部对政绩的畸形追求。但人民利益高于一切，自然也高于领导干部的仕途升迁。当安全生产事故罪变成“行为犯”，怠忽安全生产就是制造安全风险，一票否决相关地方及其领导的政绩考核，是顺理成章的事。这是从政者面临的又一前所未有之变局，领导干部不可不察。

（编辑：刘晓丽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