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损俱损，何苦来哉

　　昨天，国家发改委原副主任刘铁男受贿案在河南廊坊中院开庭，根据检方指控，刘铁男单独或与其子刘德成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3500多万元，为他人谋利。检方分析，对子女纵容溺爱是此案显著特点；而刘铁男本人也自责“把孩子也毁了”。

　　一名高官的毁灭，值得其本人和全社会好好反思。一方斥坑爹，一方悔毁子，两种说法各有几分符合事实，尚有探讨的余地。比如刘铁男自己贪恋金钱美色，腐败未必全为儿子；而刘德成早就是成年人，跟老爸合伙捞钱，似也怪不得别人。但父子一毁俱毁，不管谁坑谁，总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。

　　官员腐败案发，牵连出妻儿及其他亲友的情况一直存在，但近两年似乎更加触目惊心。薄熙来一案，牵连亲友甚众；周永康案，不仅卷入妻儿，而且牵扯到几个弟弟、弟媳及侄辈。一人腐败，毁掉全家乃至一个家族；一个人的悲剧，早就注定了一个家族的悲剧。事后哀叹，从来悔之晚矣。

　　权为民所授，权为民所用，在有效制度规范下，官员既不能为自己也不能为家人谋取私利。但一旦权力失范，官员滥用手中的权力谋取私利就成了一个很常见的现象，中国还有为子孙聚财的文化传统。现在，官员借子收钱的情况不少，儿子倚仗老爹权力与影响闷声发大财的也多。属于哪种情形并不重要，我们可以概而言之曰权钱交易、权力腐败。要防止以权谋私，管总的办法，还是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。

　　但这里也的确有一个“管好家人”的问题，它有一个前提，即官员自己管好了自己，自己贪恋金钱美色，自然谈不上管好妻子儿女。在己身正的前提下，官员必须划清公私角色的界限，保持职业身份与家庭角色的距离。管好家人，既避免自己被家人拉下水，也防止自己拉家人下水。这既是一种权力伦理的自觉，也是对职业风险作必要的管控。

　　管好家人，管好身边人，是我国很多领导人都高调申明过的一项纪律。在一个人治社会，自律本身就是规范权力的重要手段。人治意味着对权力的规范不足，权力寻租机会多；同时人治意味巨大不确定性，仕宦风险很高。我们去读读诸葛亮、颜之推、曾国藩，他们为家人制订了严格的自律家法。儒家将“修身齐家”作为“治国平天下”的前提，不仅着眼于治平，而且将以保身也。

　　强调对权力的监督制约，这在中国带有前所未有的紧迫性，但制度总有漏洞，再成熟的制度也不能完全阻止官员为自己或家人谋取私利。制度规范未臻至善，官员的自我节制有着发挥作用的很大空间，因而显得非常重要。

　　中国正在建设法治国家，制度的规范性在持续增强，官员管好家人和身边人既是对制度规范的回应，也是他律时代的一种从政智慧。不可否认，曾经有些官员假手于家人收受贿赂，可能也未有恶报。但曾氏家训尝言“切莫干预公事”，薄、周、刘等人的悲剧更验证了一句话：“不作不死。”（杨于泽）

（见习编辑 金晨）